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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者手記中體會更多人生感悟和智慧

作者:貝妮Penny

我以前就說過幾次,每當我在精神上有何困擾時,就總能讀到一些讓我醍醐灌頂的書籍。那種感覺就像飢渴的人忽逢甘露一般,又驚又喜,令人如沐春風、茅塞頓開,整個人都能舒緩開來。

這次我便又遇到了給我這種感覺的書。這本書是偶然間看到群裡獸獸老師在讀,他截圖發在群裡的幾段話就對我很有觸動,於是我就找了來從頭到尾讀起來,沒想到真是撞到了我的心巴。

這本書是胡冰霜所著《與病對話》,一位全科醫生行醫幾十年的回顧手記。

首先這本書確實非常好讀,因為它由每一篇案例故事組成,故事生動有趣,形形色色各式各樣的病號,讓我們這種非醫生的普通人大開眼界,很容易讓人讀得停不下來。

當然,如此不可能就醍醐灌頂,真正觸動我的是裡面講到了過敏,講到了老年痴呆。

經常讀我文章的小夥伴一定知道從去年起我的一系列過敏性疾病全面爆發,包括過敏性鼻炎、哮喘、蕁麻疹,把我折騰得不輕,如今我更是成了藥罐子,整天要磕好多藥。

作為過敏性體質,小時候我倒是平平安安沒啥問題,既不對任何食物過敏,也沒有過上述這些過敏疾病,唯一能顯示我過敏體質的地方在於我的面板不能長時間碰觸非金銀的金屬。

比如,我不能戴任何非金銀的耳環,一戴耳朵就會發紅髮癢被抓爛,手錶也是,小時候那種小孩戴的不值錢的手錶,戴半天手腕就起紅疙瘩。這些倒是沒啥,不接觸也不影響什麼,本來就是小孩子的奢侈品,不是非得擁有。

可日常還是會有困擾的地方,那就是皮帶上的金屬扣。每當春夏季衣服穿少之後,皮帶上的金屬扣貼到肚子上便總能讓我長紅疙瘩,又癢又難受。所以我常常要在很熱的時候還得穿件小背心,把小背心塞進褲子裡,以免皮帶扣直接跟面板接觸。由於身材原因,我的褲子又總需要用皮帶才不會往下掉,而且那會兒還很少有鬆緊帶的褲子設計,作為學生也不太懂在這方面下工夫研究,就常常傻傻地被皮帶扣磨出的紅疹子困擾——癢了抓爛、抓爛了結痂,週而復始。如今雖然也面臨同樣問題,但我當然已經知道該如何規避了。

只是沒想到,大學時期開了口,得了過敏性鼻炎,去年人到中年,更是突然又發了哮喘和蕁麻疹,免疫系統全面發出了抗議。

沒有這些體驗的人可能很難理解這些有多折磨人,雖然我的哮喘不嚴重,不會發作起來像窒息那樣恐怖,但也很難受,而且它發作實在沒啥規律可循。再有蕁麻疹,起先我也覺得沒啥關係,不就生一些紅疙瘩嘛,我也很熟悉,小時候那樣我都習慣了那麼多年。可不行,成片成片的蕁麻疹讓我不停想要去抓,吸引我整個感官感受。最要命的是哪怕我吃著過敏藥(一開始自己吃過敏藥能控制住)它還發作,我就害怕了。

然後就是不停地看醫生、吃藥。我的平靜生活被打破得稀巴爛。我更是恐慌這樣的日子何時能到頭——有我兒子的哮喘經驗在,我深知這不是輕易能擺脫的麻煩。與困擾生活相比,我甚至覺得它更折磨精神——它是多麼無望的一種存在啊。

就是在這種情形下,我讀到了《與病對話》裡一個過敏患者的案例。

這個過敏患者是作者曾經共事過的一名外國醫生。她讓我看到即便是醫生,也沒辦法徹底擺脫過敏,而只能採取一種妥協、共存的方式。她的過敏症極其厲害,她從小就有五花八門的極致過敏反應,被蟲咬了立馬就會起紅疹發水泡,且常常致命,甚至敏感到看到人家過敏都會產生過敏反應。

從各種過敏突發鬼門關上走過來的她,成年後獲得兩種比較穩定的過敏性疾病:哮喘和神經性皮炎。她的哮喘很嚴重,屬於發作起來要致命的那種。而她的神經性皮炎,讓我想起自己頸背上曾有過幾處硬幣大小的皮膚髮紅髮硬變毛糙,很癢,被診斷為溼疹。一開始看醫生配了藥,塗了好,不塗又復發,反反覆覆無窮無盡,後來換了家醫院看了配了另兩種藥膏,倒是塗完就好了,那一處也不會再復發,只是後面在其它地方又會長出來,但頻率比原來低很多。

她的情況比我嚴重,但經過長期診治,她突然發現了某種規律,只要哮喘發作,她的神經性皮炎就不發了;只要神經性皮炎發作,哮喘就偃旗息鼓了。由於哮喘發作對她來說更致命,於是她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與神經性皮炎共存。就這樣,伴著神經性皮炎,她開始樂天知命地工作和生活,與《與病對話》作者認識時已然有60多歲,還很精神地在異國他鄉旅居工作。說來也怪,自從她接受了神經性皮炎共存之後,別的過敏就再也沒有發生過。

胡冰霜醫生在書裡說:面板過敏、哮喘和神經性皮炎都屬於過敏反應,只是表達的形式和部位不同而已。過敏反應的目標器官可以轉換,這也符合“動量守恆”和“對立統一”的規律。

這也讓我對自己的過敏有了更寬更廣的認識,它讓我意識到自己使勁想抑制住各種過敏發作的行為可能適得其反。我的過敏反應就像一個漏水的木桶,堵住這個洞口,水就會從另一個洞口冒出來,我為什麼不能接受我的免疫系統本身就是有洞這樣的存在呢?雖然我還沒摸索到自己過敏的發作規律,但我的哮喘就算需要長期用藥其實也並不對生活造成多大困擾,何不就此釋懷呢?更何況,胡醫生也說了,過敏是自限性疾病,年紀增長會有改善,想想我爺爺年輕時候有哮喘,年紀大了反而不發了,他一直體弱、病病歪歪,還活到93歲呢,我這點情況愁啥?

而最近更讓我發愁的是我婆婆的老年痴呆,這個病給我們全家都籠罩上了灰色陰影。我們都知道這是種無法逆轉只會越來越差的病,且非常折磨家人。我也非常害怕面對今後越來越壞的生活狀態——老年痴呆症患者到後期都會變得生活無法自理,從完全失智到大小便失禁,無法想象該何去何從,作為婆婆唯一的兒媳,我身上的壓力可想而知。

儘管《與病對話》中描寫的老年痴呆案例並沒有讓我看到任何可能發生奇蹟的希望,但作者用美妙的語言濃縮起來的這例老年痴呆患者得病前後的人生,讓我對比起婆婆來產生出了更多的釋然和坦然。

書中的案例患者可說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女醫生,她退休前工作非常辛苦,孝順的兒子便給她安排了非常輕鬆的退休生活——有保姆給她洗衣做飯,她過上了衣食無憂、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輕鬆生活。她的身體便不再有任何鍛鍊的機會,她的心靈更是急速枯竭,因為她除了工作就沒有任何愛好,不出去工作之後也就失去了與外界聯絡的紐帶,變得與世隔絕,生活中唯一的念想只剩下兒子,可惜兒子肯定不可能時時陪伴。於是,老年痴呆就這麼不可阻擋地發生了。

而我婆婆也是如此,生活中除了縫紉這個工作之外沒有任何愛好,自從公公去世後她也少了一種較深的社會羈絆,沒人再讓她費心、費口舌,她自己又是不愛動腦、丟三落四的性格,於是,老年痴呆也就這麼不可阻擋地發生了。

看似突然的事情,往往在前期就有各種徵兆和埋伏在那裡,而且常常是溫水煮青蛙,等到發現訊號已經來不及阻止和逆轉了。

讓人無法面對的事情,往往就是人不想接受、不願接受事實,而一旦從心底上認命、接受,可能那麻煩也就沒那麼麻煩了。這個書這個案例就讓我開啟心結,徹底接受了婆婆得了老年痴呆這個事實,所謂既來之則安之,它提醒我不要活在未來可能可悲的陰影中,只需過好當前的每一天即可,儘可能穩定婆婆當前狀態,延緩惡化趨勢即可。生活雖有困難,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書中還有其它形形色色的案例都在告訴我,人的身體博大精深,生理和心靈都與狀態息息相關,而身體狀態更關乎到許多偶然際遇,比如偶發事故,更有書中描述的幾例偶然不藥而癒的神奇案例,並不是單單發揮主觀能動性就能控制整個身體狀態發展的。

隨著年歲的增長其實也更深切地體會到這一點,讀來更是感同身受。所以,當看到豆瓣上有個質疑作者謹慎態度的短評,我便不免有些替胡醫生抱不平:首先此書本身就不是科學論著,並不需要多麼嚴謹;其次,我並不認為醫學必須完全嚴謹,就因為人體的博大精深,且牽一髮而動全身,所有結構元素相互影響且時刻保持動態變化,光我想象就沒辦法單一地去研究單個元素,也就難以以特別嚴謹的方式來醫治,我常常覺得這像哲學一樣,更需要一些辯證的、稍微含糊、藝術一些的方式去處理和對待。

此外,《與病對話》的文學性也很高,作者的文學素養在書中俯拾皆是,令我羨慕。字裡行間能感受到的作者的人生態度也很積極、平和,讀來如沐春風,非常感染人。讀此書還能學到很多疾病相關知識及不少身體護理方面的小知識,也很長見識。醫生看到的各色各樣的人生多了,比旁人更容易獲得較多的人生智慧,讀這樣來自醫生的書,對我們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

所以,推薦給你們,非常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