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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照入閭巷,憂來與誰語”,詩人擷取一抹秋陽,映照內心哀傷

人生落幕,盛景不再,深情淡薄。沒有什麼惋惜,都是世間常態。多少歷史,煙雲變幻,浮浮沉沉。沒有多少驚訝,一切皆為本相。能夠看破的,墜入紅塵;想要躲避的,沉陷無間。這個人間,哪有什麼道理可講,只有隨緣。

《秋日》

【唐】耿湋

返照入閭巷,憂來與誰語。

古道無人行,秋風動禾黍。

詩人以《秋日》為題,以眼前景,道心中情,情景交融,渾然一體。大抵會想到,秋天是一個註定憂傷滿懷的季節。個人之傷,群體之悲;故園之痛,家國之苦,都被這一輪秋日高高映照,毫無躲避之所,也無處可藏。紅塵永珍,心底暗傷。

“返照入閭巷”,在起始,詩人從一抹夕陽落筆,令人眼前晃動著金黃色的暮光,它靜穆無聲,悄然照射在巷子深處,彷彿時光的尾巴輕輕地拂過,沒有帶起絲毫微塵。一首歌曲,嫋嫋升起在心間,萬物此時靜默。

小巷是寂靜的,曾經的繁華與喧囂,都早已湮沒在了歷史的煙霧之中,似乎輕輕墜落長河裡的小石頭,濺不起半分漣漪。那一刻,世界忘記了這裡,此處只有瘦弱的身影,跌跌撞撞在青石板上。大門緊閉,高院林立。

“憂來與誰語”,四下無人,四壁無聲,只有奔跑過後的喘息,擊打著脆弱的耳膜。面孔模糊在細碎的光影裡,餘暉不再,盛年消散。緩緩地,一股莫名的情緒,開始植根心田,在每一個夜晚吶喊著,尖叫著。它在陰影裡,頑強生長。

四顧彷徨,彎下身體,想要伸手抓起一抹殘陽,這命運長河裡的餘溫,能否暖熱心頭的冰涼?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風聲過耳,寒鴉漆黑的翅膀。長夜漫漫,歌喉嘶啞,再也唱不出幾許滄桑,幾許悲傷。愁入酒中,淚入心上,推杯且問:為誰著紅妝?為誰歌一場?

“古道無人行,秋風動禾黍”,該走的,都已經回了故鄉;流浪的,也早已竄入了歡樂場。一場秋雨一場涼,秋風掀動離人的衣裳。繁榮的古道,如今只剩殘陽斜照,幾匹老馬踢踢踏踏,不知欲奔何方。

江湖路遠,風雨八方,從此天涯海角,鴻雁難寄。是否會有這樣一個夕陽西下的日子,當你匆匆忙忙歇息之時的瞬間,忽然想到曾經的自己:孤獨長相伴,寂寞長廝守,想過放棄,有過哭泣。頓時,咽喉酸楚,視線模糊在餘暉裡。

或許,詩人只是一剎那的停駐,想給記憶放一放假,不願再有那麼深的悲傷,那麼遠的落寞。畢竟,過去的,終究已經成為歷史。無論再偉大的盛景,也無法跨過歲月長河的衝擊,更難以抵擋時光斑駁的侵蝕。

高樓會倒塌,堅牆會剝落,只有時光的長河依舊悠悠流淌。詩人能夠拿起的武器,唯有文字,唯有文字裡深藏著的情感,可以帶給人一縷溫暖,用來抵禦無情歲月的寒流侵襲。詩不曾多言,可是它早就說過。

(圖片來自網路,侵刪)